菖蒲，是南方一种特有的水生植物，绿色的剑形叶子，总是散发出一种脉脉的幽香。每到端午，不少地区都有悬菖蒲于门上和饮菖蒲酒的习俗，因此有些地方就干脆把农历的五月称为“蒲月”。 在传统文化中，菖蒲与菊花、兰花、水仙并称“花中四雅”，历代有不少文人雅士以诗词咏之。当今，也不乏爱菖蒲之人，他们将菖蒲盆栽陈设于室内的案头、窗台、书桌等处，确实令人感觉自然清新，富有雅韵。

    我出生湘江流域的一个小山村，见惯了湘土田园上那一簇簇端庄秀丽，碧绿挺拔的菖蒲。小时候过端午节，我想到的不是粽子，鸭蛋，赛龙舟，而是听奶奶讲关于用菖蒲驱逐孽龙的传说故事。

    相传很久以前，江南水乡地势低洼，境内沟河纵横，湖泊棋布，其中最大的一个湖，名曰酃湖。湖周迥三里，茫茫一片，水深莫测。俗话说：“山深藏猛虎，水深隐蛟龙。”在酃湖的湖心，就有条孽龙潜伏于此，常在五月冲出湖面，翻云覆雨，兴风作浪，致使十年九水，民不聊生。“酃湖好大丘，十年九不收”的民谣，可能就源出于此。百姓们没有办法，只好在酃湖岸边焚香秉烛，祷告神灵，祈求驱走孽龙。玉皇得知此情后，派太白金星携带蒲剑一把，于五月五日下凡，以镇其害。太白金星驾祥云降至酃湖，将蒲剑掷于湖中，顿时化成一丛丛形若蒲剑的水草，令百姓采集后拿回家中，悬挂门前，驱逐孽龙。孽龙一见蒲剑，丧魂落魄，浑身酥软，再也无法施展淫威，只得逃之夭夭。这种形若蒲剑的水草，繁殖很快，“乃蒲类之昌盛者，故名昌蒲。”(明·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) 从此，端午节时门上悬挂菖蒲的风俗就这样世代流传了下来。

    长大了，我来到了湘江河畔的一座城市。每年端午节这一天，城市里的人们也流行着把菖蒲悬挂于门上的风俗，同时这里还流传著另一个关于菖蒲的感人故事。

    唐僖宗年间，黄巢举旗起兵，烽火所到之处，尸横遍野，血流成河。广明二年（881年）五月初，黄巢带领部队来到了这座城市，老百姓闻讯，纷纷携家带口逃跑避难。一次，黄巢看见逃难队伍中，有位妇人的行径与常人大不相同。一般人逃难时，总是将年纪小的孩子抱在怀里，牵著年纪大的孩子。但这位妇人却是怀中抱着年纪大的孩子，手里牵着年纪小的孩子。黄巢感到奇怪，便拦下那妇人，问道：“你为什么手上牵着小的，怀里却抱着大的呢？”那妇人含着泪水，指着怀里的孩子对黄巢说：“这是我大伯的孩子，手里牵的是我自己的儿子。万一情况危急，只能救一个孩子时，我只能牺牲自己的孩子，以保住大伯唯一的后裔。” 黄巢听了，非常感动，就对那妇人说：“你快走吧，回去将菖蒲插在门上，黄巢的军队看见门上插着菖蒲的人家，就不会伤害你们。”

    妇人回到城里，把这个消息讲了出去。没多久，黄巢的军队攻进这座城里，只见家家户户门上都挂著菖蒲。为了遵守对那位妇人的承诺，黄巢只得率兵离去，全城百姓因此幸免于难。

    在那危险的紧要关头，就是这样一个平凡妇人的义行救赎了全城百姓。后来，这座城市的人民为了纪念这位妇女的大义德行，每年五月之初，家家户户的门上都插上菖蒲，还将妇人相遇黄巢的地方叫做黄巢岭，现名黄茶岭。

    不管是菖蒲驱逐孽龙的传说，还是菖蒲免除灾难的故事，都说明了在五月端午里，人们把菖蒲当作一种具有斩魔除邪、避免灾难作用的灵草。五月是菖蒲生长最茂盛的季节，也是洪水肆虐，瘟疫漫延的季节。在古代，人们普遍认为五月是个毒月，五日是恶日。《吕氏春秋》中《仲夏记》一章规定人们在五月要禁欲、斋戒。《夏小正》中记：“此日蓄药，以蠲除毒气。”《大戴礼》中记述“五月五日畜兰为沐浴”，以浴驱邪，认为重五是死亡之日的传说也很多。人们面对大自然的种种灾害却又无能为力时，就把征服大自然，降服妖魔瘟神的愿望寄托在挺拔如剑的菖蒲草上。人们在门上悬挂菖蒲，就是希望这一年能够风调雨顺，健康平安！